发布时间:2026-04-15 来源:龟毛兔角网作者:alex85715
【文/李迅雷】
今年是二战结周年,80年来全球除了不断爆发一些局部战争外,总体处于和平状态,这在人类历史上属于比较长久的“太平盛世”年代。故此全球的人口出现大幅增长,年亿人,扩大到如今亿人。经济体量的增长更大于人口扩张的倍数。但为经济增长所付出代价也非常巨大。如贫富分化、环境污染、国与国之间的经济冲突加剧、国内债务危机等。
目前,全球主要经济体的经济增长,越来越依赖于举债,且债务的增长速度快于经济增速,宏观杠杆率水平不断提高。本文侧重探究其背后的深层原因。
全球宏观杠杆率持续提升——主要是政府加杠杆
根据国际清算银行(BIS)和IMF等机构的数据,年次贷危机以来,全球债务总量持续攀升,疫情前占全球GDP比重达%左右,如今则超%。其中政府部门的债务水平上升最快,主要经济体都超过了二战后的最高水平。
在债务增长的过程中,经济体量大的国家宏观杠杆率水平明显高于经济体量小的国家,发达国家高于发展中国家。这是否也说明要做大GDP规模,必须更多地举债,提高杠杆率水平?
过年左右时间里,美国宏观杠杆率上升个百分点。受限于BIS数据起始时点,日本、中国分别在过年左右时间内分别上升个、190个百分点,杠杆率上升速度快于全球报告国杠杆率的总体水平。如今,中国的宏观杠杆率已经超%,超过美国且高于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,仍低于日本。
主要经济体宏观杠杆率变化趋势 来源:WIND,BIS,中泰国际
从结构上看,中、美、日三国都呈现出政府部门加杠杆,企业、居民部门稳杠杆甚至降杠杆的特征。正如拙作《高债务实质是“老年病”——拉长时间看国家由盛转衰》中提出,“长期和平导致全球的经济结构老化、阶层固化,贫富差距扩大等,故投资的效率出现下降”。
从经济利益的角度看,企业和居民符合经济学“理性人”假设,作为独立个体,其决策更加灵活;而政府即使面临举债的边际效应递减,也可能不得不为了顺应民众意愿、支撑社会福利或保持竞争优势、托底经济增长等继续扩大举债规模,体现为居民和企业部门杠杆向政府部门转移。
为何只有政府愿意逆周期加杠杆?
企业和居民部门是利率水平的接受者,债务规模和信用风险将抑制其进一步举债,而政府部门可协调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,为举债营造适宜的利率环境,甚至为了降低债务付息压力,高债务反而倒逼低利率,甚至成为政府部门债务“加速器”。
美国政府、居民、企业部门杠杆率结构 来源:WIND,BIS,中泰国际
通常,居民部门和企业部门的杠杆率升降都是顺周期的,即在经济繁荣的时候加杠杆,在经济萧条的时候降杠杆。而政府部门恰好相反,这是因为政府负有稳定经济和就业的责任。日本是政府杠杆率水平最高的主要发达国家,其杠杆率水平一直保持上行。尽管如此,-2021年,日本经济仍陷入通缩下的长期低迷。
日本政府、居民、企业部门杠杆率结构 来源:WIND,BIS,中泰国际
如果从过年看,中国政府部门的杠杆率水平提升较快,而且在疫情过去之后,杠杆率水平仍在上升。但日本、美国和大部分发达国家的政府杠杆率水平则有所下降。
中国政府、居民、企业部门杠杆率结构 来源:WIND,BIS,中泰国际
从上面三张图中不难发现,在重大经济社会事件发生时,财政赤字和债务往往呈现脉冲式上升。比如,新冠疫情期间,美国政府赤字年亿美元上升年.77万亿美元;德国连续三年突破“债务刹车”机制,政府债务率年.9%上升年的%。
美国联邦政府财政收入、支出、盈余情况 来源:WIND,中泰国际
日年出台的多轮大规模刺激政策,规模超年GDP%。但危机后,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”,社会福利的棘轮效应导致减税、增支等财政支持政策难以彻底退出,更加难以由亏转盈进行“偿债”。
日本中央政府一般会计收入、支出、盈余情况 来源:WIND,BIS,中泰国际
税改,知易行难;减税,皆大欢喜
从税收收入占比看,高收入国家保持总体平稳。民选国家为了争取选民选票,倾向于给居民减税;发达国家为了增强竞争优势或接受大企业游说,倾向于降低企业所得税率。
比如,20世年代以来,全球企业所得税法定税率经历过一个快速下降后趋于平缓的过程,1980年按照GDP加权计算的企业法定所得税率.8%,年下降.7%,此后由于各国避免“逐底竞争”,2023年上调企业所得税税率的国家或地区数量超过下调的数量。
税收收入占GDP比重 来源:WIND,世界银行,中泰国际
美国联邦政府前三大税种依次为个人所得税、工资税、企业所得税,从收入占GDP的比重看,企业所得税税负总体下降,工资税税负上升,可能进一步加剧贫富分化问题。《大而美法案》或也存在“劫贫济富”问题,综合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(CBO)和国会联合税务委员会估计,在未来十年,收入%的美国家庭平均每年将因减税增加.36万美元收入,最贫穷人群(年收入低𱆍.5万美元)承担的税收甚至还略有增加。
美国前三大税收收入占GDP比重 来源:WIND,中泰国际
日本中央政府前三大税种为消费税、个人所得税、公司税。个人所得税和公司税占GDP比重年代末高点有明显下降,目前消费税已成为第一大中央税种。月首次引%消费税以来,税率分别、2014、2019年上调%、8%、10%。但消费税具有累退性,对低收入群体负担比重更大。
日本前三大税收收入占GDP比重 来源:WIND,中泰国际
我国年以来,对企业采取了减税降费乃至退税的政策,以鼓励企业尤其是民企的投资,由此每年财政减-3万亿元的收入。为此,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过程中,也是通过政府加杠杆来支持企业去杠杆:2017年末政府杠杆率相年末上个百分点,而同一时间段美、日政府杠杆率总体平稳、德国则是下降的。